作者:卓韦
几个月前,为写一篇关于城中唯一的小岛,复兴岛解放60周年的文章,我来到小岛上的一家单位,借阅和复印有关资料。事毕,突然萌生了到岛北的上海海洋渔业公司旧址看一看,寻觅我所敬佩的电影《永不消逝的电波》中李侠的原型——李白烈士踪迹的念头。因为这个公司之前身为渔业管理处,李白生前曾在该处工作过一段时间。 据李白之子李恒胜回忆:“我爸爸被捕的时候(1948年12月30日凌晨),我才4岁,我记得那时爸爸白天在复兴岛渔业管理所工作,专门修理渔船上的通讯工具;半夜就开始发电报。”李恒胜所说的渔业管理所,应该是渔业管理处,是国民政府农林部渔业善后物资管理处的简称,该处成立于抗战胜利后的1946年8月,曾先后接受联合国赠与的美式和奥式渔船等100多艘。 走到长达千米的原渔业公司码头,看不到当年泊满渔船,樯桅如林的情景,只有几艘平底的驳船在装载土方,原因是复兴岛土地置换,将改建为滨水生态居住区和游览区。听黄浦江潮水拍打码头的阵阵涛声,我仿佛看到一个人正背着工具包,健步走上船,然后开始修理收音机或发报机。他技术娴熟,总能解决疑难故障,受到船长啧啧称赞。这样的推想,是有事实依据的。李恒胜说过,为了使发报机不易被敌人发现,“我父亲将发报机从100多瓦改装到10多瓦”,“电台功率很小,但仍能把电报发到千里之外的延安,而且信号清楚。解放后,苏联情报电讯专家曾采访过裘慧英(李白夫人),得知这一情况后感到不可思议。” 站在码头,思绪如江水滔滔。我真切地感受到,李白既是一个为信念舍生忘死的“潜伏”者,又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。白天,他来回奔波于虹口住处与杨树浦复兴岛之间,维持一家人的生计;夜晚,他又发出一份份对人民解放事业至关重要的机密情报。李恒胜回忆说,爸爸被捕后,家里断了经济来源,妈妈只能靠帮人家织毛衣赚钱艰难度日,直至解放。 离开码头,走过小岛中部樱花烂漫的复兴岛公园。据历史记载,1949年4月26日下午1时许,一艘军舰靠上了复兴岛公园,从军舰上走下了神色凝重的蒋介石,身后跟着蒋经国等一干人。此后几天,蒋介石入住的复兴岛公园,一幢白色的日式小别墅“白庐”,俨然成了行宫,蒋在此接见国民党军政要员,发出一道道政令军令,部署上海防务。5月7日,蒋介石在“白庐”内,对李白一事亲批“坚不吐实,处以极刑”,随后不久,蒋乘“江静号”轮船逃往舟山。当日,李白在浦东戚家庙遭特务秘密杀害。 李白烈士离开我们已经60年了,但复兴岛不会忘记,黄浦江不会忘记,他对人民的一片赤忱之心。人民也没有忘记他。在此次全国“双百”评选中,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模人物里,李白名列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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